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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慢慢地,陪著你走

        母親生日,提前過的。

        將就我在內江。七月流火,炎熱酷暑,連續高溫紅色預警,仍然擋不住大家庭成員為她祝福。

        四代同堂,歡聲笑語:唱生日歌,許心頭愿,分享蛋糕——老人家分外高興,笑得合不攏嘴。

        虔誠祈福:母親健康平安。

        (一)

        “下樓不?”我問母親。

        “熱得很,在家里走!”

        7月、8月,持續高溫。我先后在內江住了一個月。這是自1998年離開后,住得最久的一次。

        陪老人,彌補遺憾。

        散步,是每天功課。

        母親耳聰目明,生活能夠自理,牙好胃口也好,唯行動不便——過去快節奏,導致晚年膝關節缺滑膜積液,平地、下梯尚可,上臺階就痛苦。

        然而,她無怨無悔:當護士長多年,勝任各個科室,為醫院歷年來的先進工作者、優秀黨員。

        前幾年,母親自己買菜做飯一切正常。這兩年,她腿腳已經不利索令人擔憂。出于安全考慮,我妹提前準備飯菜,讓她安安心心地安度晚年。

        客廳窄,行走不便。

        往常她在樓下散步,半個小時左右回家。這個夏天太熱了,秋老虎張牙舞爪,只能在家走。

        母親生活有規律,早餐后按摩雙腳,靠沙發上打盹兒。醒了之后,慢慢地在客廳里來回走動。

        陪散步,有淵源。

        1998年秋天,父母到資陽照顧雙雙,解決了我們的燃眉之急。買菜做飯辛苦,老人樂此不疲。直到2001年年初喬遷新居,才改善了生活環境。

        工作忙應酬多不鍛煉,長胖了。

        母親多次叫我別喝酒,動起來。

        說起來容易,做起來難。黃昏時分,跟著母親在芭蕉林里走路。常常身不由己,推不掉的應酬、值班期間的忙碌,幾乎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。

        母親不放棄,常在家等待,讓我于心不忍。還是夫人有辦法:“倘若大腹便便,有損記者形象!”

        一語中的。慚愧。

        想想,不能隨意。

        陪母親散步,就在小區里,車少綠化好。其中,一號橋至二號橋為最佳線路。堅持一年,身體狀況明顯改善。有時候,夫人客串,增添樂趣。

        散步,散成了一道風景線。

        (二)

        “早點開空調?”

        “好!”母親干脆。

        這次在內江,體驗了1961年以來之最熱天氣。之前,她上午一般用電扇??照{氛圍,走動更輕松。

        母親散步,隨心所欲,想走就走,想坐就坐,不忘照顧我的情緒:“莫管我,想出去就出去!”

        前幾年,母親早早出門,去沱江邊散步。這兩年,她已力不從心,就在樓下走動,還是不甘心:過去健步如飛,現在磨磨蹭蹭,好想回到原來。

        十幾年前,不是這樣。

        2004年秋,雙雙到成都讀大學。父母舍不得,提出要去陪同。我們左思右想,決定尊重他們。

        次年元旦,蓉城相聚。

        只要不值班,我們雙休日回成都,看望父母和兩個兒子,幫忙做些家務事。每一次,母親都要問小區變化,繼而關心我堅持運動、走路沒有?

        隨意一問,用心良苦。

        卻是鞭策,考我意志。

        黃昏時分,我們一起出漿洗街。附近錦里、耍都均涉足。喜歡過老南門大橋,沿府南河邊漫步,再從彩虹橋繞回。行人少,景色美,心情好。

        七旬老人,精力充沛。

        在成都,我們減少應酬,更多陪同父母。隨他們買菜,幫著提東西,邊走邊聊天,一起回家。

        偶爾,母親提出去春熙路看看。于是,我們乘車前往,牽著她的手在熙來攘往的鬧市中穿行。

        這時,母親格外開心。

        (三)

        “40度,還打牌嗎?”

        “要,家里悶得慌!”

        在內江這段時間,我除了上午陪母親在家里走動,午飯后,要送她去老干部活動室打麻將。

        前幾年,母親還讀書看報,隨著年事已高,她除了堅持散步的習慣,還保留了與老同事的牌局。約定俗成:周一至周末,不下雨,雷打不動。

        母親說:動腦動手,有益健康。

        陪同散步,曾因故中斷了三年。

        2009年年底,夫人住院手術。隨后,在簡陽、資陽治療、休養。怕父母擔心,沒有告訴他們。

        照顧夫人,不能回家。左思右想,叫兩個兒子守口如瓶,一定要主動幫助爺爺奶奶做家務。

        一年后,瞞不過,如實說。

        2011年春,父母回到內江。

        2013年春節,回家看望父母。痛失愛人讓我身心疲憊。一起散步,聆聽絮語,漸漸輕松多了。

        母親不僅關心我的生活,還過問兩個孫子的工作。行走中,我注意到她步伐緩慢已不靈活。

        在資陽,我經常打電話回家,提醒母親注意安全。她一般不打電話,如果打則是要求我動起來。

        再忙,也不敢懈怠。

        母親一直在注視著。

        退休后,住成都,經?;貎冉?。每一次,責無旁貸陪著母親散步;每一次,母親都要求走遠點走久點。我注意到,她走路吃力,腳步明顯緩慢。

        為了照顧她,買了輪椅車。

        天氣好,不下雨,想出門。我哥開車帶母親散心。到了目的地,坐上輪椅車,推她沿路看風景。

        近年來回家,常陪母親出去:先后在空氣清新、景色宜人的塔山公園、清溪濕地公園等地游玩。

        坐在輪椅車上,母親笑逐顏開,很是輕松愉快。我們幾兄妹輪流推她,天倫之樂,眾人羨慕。

        只是,她仍想自己走。

        (四)

        “涼快了,回來陪你!”

        “要得!”母親笑嘻嘻。

        8月15日,一早回成都。出門叮囑母親:小心翼翼,安全第一,步步走好,太熱不參加活動。

        她不怕熱,只怕寂寞。

        慶幸在最熱的日子里陪伴她,離開時多多少少有些牽掛——老人心態、身體尚好,給我慰藉。

        再熱仍早起晨練,再熱也堅持散步,再熱要關心母親。自然而然,要回味她鼓勵我走路的往事以及她走路的那些片段:流金歲月,栩栩如生。

        安岳,她上班的腳步輕快;內江,她回家的腳步敏捷;資陽,在芭蕉林腳步穩??;成都,在府南河腳步如常;內江,拄著拐杖的腳步已拖沓。

        走著,走著,母親老了,走不動了。

        陪著,陪著,倍感幸運,更加珍惜。

        平常人生,歲月有情,相互陪伴,幾多溫馨,如實記錄其中點滴,的確是人生之旅幸福時光。

        感謝母親,讓我學會了堅持!

        ……

        八月初二,母親88歲生日。

        默默期待:慢慢地陪著你走……

        重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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